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过。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,也知道再捂下去没有任何意义,反而显得更加可笑。
他犹豫了半秒——那半秒里他大概在心里做了最后一次垂死挣扎——然后认命般地往下一扯。
口罩下面是一张憋得通红的脸,脑门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,帽檐压出来的那道红痕横在额头上方,红痕以上是白的,红痕以下是红的,泾渭分明,滑稽得很。而且头发被帽子压得扁塌塌地贴在头皮上,有几缕被汗水浸湿了,支棱着翘起来,模样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许萌看着他通红的脸,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坐在那把方凳上,两只手还在膝盖上绞来绞去。
终于——
“噗。”
一声极轻的笑,很短,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,像是不小心没忍住似的。
王医生坐在桌子后面,抱着胳膊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终于没忍住,嘴角也翘了起来。她识趣地没有吭声,低下头翻病历夹,翻了两页才发现病历夹拿倒了。
“王医生,这好像是你的病人吧?”许萌退回身子推了一下王医生。
“噢,对对,是我的病人,说说吧什么情况小伙子?”王医生推了推眼镜正襟危坐着问道。
王医生这话问出去,诊室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刘东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出一声含糊的“嗯”,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他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脚尖上,好像那双运动鞋上忽然开出了一朵花,两只手在膝盖上绞了又松,松了又绞,都快突噜皮了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又开了一次口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说了两个字就又没了声响。
许萌站在一旁,倒也不急,只是微微侧着头,目光落在刘东那通红的耳尖上,嘴角极淡地弯了弯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王医生等了一会儿,见这小伙子吭哧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憋出来,倒是先笑了。她把病历夹往桌上一放,身子往前探了探,胳膊肘撑在桌沿上,语气放得很软——
“小伙子,你叫王向阳是吧?”王医生拿着他的挂号单看了看问道。
“啊,嗯……”刘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一旁的许萌倒“啧啧”的两声,打趣的说道“咋还连名字都改了,户口本上改没改?”
“啊,不,我叫刘东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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