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人碰上了还能站着聊两句。可今天不一样,今天他觉得自己脑门上仿佛刻了字,谁瞧见都得问一句“你来这儿干嘛”。
泌尿科在2楼,还好不是和外科在一层楼。楼梯口人不少,上上下下的,有穿病号服的,有拎着片子袋的,有抱着孩子的。刘东贴着墙根走,低着头,帽檐压得死紧,口罩捂得严实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他像做贼似的贴着墙根往上溜,生怕遇到熟人,可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寸,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。
刚一上二楼,一抬头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。许萌从楼上下来,一手夹着病历本,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,正低着头往下来,走得漫不经心。她穿着一件白大褂,没有戴帽子。
刘东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开水,又烫又懵,最怕看见的就是她,可偏偏却又……,她不好好的在住院部呆着,跑急诊来干什么?
刘东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跑,可身后是楼梯口,来来往往的人堵着,蓦然往回去实在是太显眼了。
刘东猛地一低头,下巴几乎戳进了锁骨里,帽檐遮住了眉眼,口罩遮住了口鼻,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。
他侧过身子,把脸别向墙壁,贴着走廊的墙根,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从许萌身边蹭了过去。
许萌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,他甚至屏住了呼吸。过去了。他没敢回头,加快脚步往前走,走了七八步,拐进走廊里才敢停下来,长长地吁出一口气。
可许萌在下楼之后,脚步却慢了下来。
她方才余光里瞥见一个人——狗皮帽子,棉布口罩,大衣领子竖得老高,把自己裹得像一颗粽子。这人从她身边过去的时候,连头都不敢抬,好像是在躲什么。
不对劲。
许萌在医院干了这些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做贼的、躲债的、怕见熟人的,她一眼就能瞧出个大概。这个人不像是来做普通检查的,倒像是来做贼的——可贼不会大白天往医院跑。
她站住了,回过头往楼上看了一眼。
那人已经不见了,但她的目光落在拐角处的墙壁上,若有所思。她总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眼熟,宽肩,长腿,走路的这个体态,她在哪里见过?
许萌想了想,没想起来,便摇了摇头,夹着病历本往楼下走了。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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