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前是正在合拢的盾牌和枪尖。
御林军的阵线在沉默中保持着向外延伸的圆弧形状,风从河面上穿过他们之间的空隙,把堤坝上那些还未彻底散尽的灰浆气味吹到了对峙双方的中间。
那些死士的脚边散落着几片被风卷过来的枯草叶,站在最前排的几个人握着刀柄的姿势没有什么变化。
从正面看过去,他们的目光也都停在同一处,像站在一条已经拉满了弓弦的箭矢前端,等着松开手指的那一刻。
凌非烟实在看不下去,站出来冷声道:“凌景同,你利用我除掉武存,利用陛下对你的信任修这座堤,然后在这里布下杀局。
你做了这些事,有没有想过凌家的祖坟,有没有想过父亲活着的时候是怎么教你的?”
凌景同站在死士队列前面,听到她的话后笑了一声,那笑声不像方才那般张扬,多了几分冷意:
“姐姐,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不觉得晚了吗?
你利用凌家的名号在江南行走,扶持陛下在江南立威的时候,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姓凌?
你带着凌家的人跟着楚宁到处平叛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凌家的家业被你这个出嫁的女人分走了一大半?”
他摊开手,朝她方向微微偏了一下头:“我今日做的事,是替凌家拿回该拿的东西。
你若不愿认我这个弟弟,尽可以站在那边骂我。
但今日这局棋,我已经走完了,你骂也好,怒也好,改变不了结果。”
凌非烟的手攥着袖口边缘,没有说话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是在看着一个已经走远到无法再喊回来的人影。
风从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穿过去,把堤坝表面尚未干透的灰浆气味吹散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