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城在吴城以东六十里,城墙矮了半截,城门上的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。
城内的衙役和郡兵加起来不过千余人,平日里最多管管街面上的纠纷和偷盗,别说打仗,连十人以上的械斗都没怎么见过。
天还没黑透的时候,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片尘土。
那尘土起先只是一线,后来铺成了一道横贯田野的灰幕,灰幕底下是密密麻麻正在移动的黑点,像是有人把整片荒滩上的人潮朝这边推了过来。
宁城的守军是在晚饭时分收到消息的。
一个在城外三里处放哨的郡兵骑着快马从西门冲进来,还没到城门口就扯着嗓子喊:
“来了!好多人!官道上全是人,望不到头!”
城墙上正在换班的几个衙役同时停住了动作,有人把手里的碗搁在垛口上往下望,有人转身朝城内喊了一声:
“校尉!出事了!”
守城校尉姓陈,四十来岁,在宁城驻了六年,平日里管的不过百来号人,遇到最大的事就是去年秋收时城外两村争水械斗。
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城门楼里跑出来时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,。
往城外官道方向看了一眼,那半块饼就从手里滑落下去掉在了墙根下面。
他转头朝城内吼了一声:“把所有能拿刀的人都叫出来!把县衙的差役和牢里的狱卒也调过来!去通知县丞让他赶紧把粮仓锁好!”
城墙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朝各个方向散开,有人跑下城墙去点人,有人扛着生锈的长矛往垛口边上赶,有人从城门楼里拖出一卷绑了铁钉的拒马横在了门洞内侧。
守城的人手确实太少了。
陈校尉在城墙上来回走了两趟,把能搜罗到的衙役、郡兵、狱卒和临时叫来的民壮凑在一起,勉强凑了千把人。
其中大半人从未上过战场,有个年轻的衙役攥着刀柄手一直在抖,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,但那人手里的刀柄还是稳不住。
陈校尉站在城楼口,朝下面的人抬高了声音:“不要慌!把门顶紧就行了!
他们的都是老百姓,没打过仗,冲一阵冲不开就会退!咱们撑到天黑他们就走了!”
他说完又朝城墙西侧补了一句:“弓弩手都站好位置,等人靠近了再射,别浪费箭!”
此刻,外面的人潮已经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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