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晓他不喜喧闹、不善口舌周旋,便立刻更换门路,带他进入国营工地做临时苦力。
工地活计简单直白、公平实在,只需出力便能换钱,无需多余交际、无需看人脸色,纯粹靠力气谋生。
冬日的工地寒风旷野、尘土飞扬,环境粗粝艰苦。
天刚蒙蒙亮,兄弟二人便准时到岗,认领厚重的实木平板车,日复一日往返于建材堆场与施工楼栋之间。
满载砂石、水泥、预制楼板的板车重达数百斤,压得车梁微微弯曲,所有力道尽数落在肩头腰背。
任世平俯身弓背、腰背紧绷,双脚死死蹬住碎石土路,一步一步艰难前行。
车轮颠簸震动,沉重的力道反复摩擦碾压肩背,旧茧发烫、筋骨酸胀,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枯燥又劳累。
常年在黄土里刨食的他,早已习惯风霜苦累、体力辛劳,皮肉之苦从不算难事。
真正让他难以忍受的,是工地无休止的纷乱喧嚣。
数百名工人聚居扎堆、鱼龙混杂,白日里机器轰鸣震耳、人声鼎沸、打闹调侃、脏话不绝,漫天尘土遮蔽天光;入夜后工棚之内打牌酗酒、闲聊扯皮、通宵喧闹,是非闲言从未间断。
整片工地从早到晚无半分清净,人心浮躁、纷争不断。
任世平生性喜静、偏爱独处,早已习惯田野的辽阔安然、土地的踏实静谧、庄稼无声生长的有序安稳。
他最享受的劳作状态,是心无杂念、专注耕耘,无人打扰、无需应酬,独处时内心澄澈平和。
可工地的杂乱浮躁、人情纠缠、无谓纷争,彻底打乱他的心境,让他终日烦躁不安、心绪纷乱。
他不惧脏累苦,唯独受不了无意义的喧闹与内耗。
几番尝试磨合,任世平彻底认清本心。
市井摆摊耗他心神、违他性情,工地群居扰他心境、磨他本心。
城市的繁华机遇、热闹生计、人情世故,终究与他天性相悖。
他人虽身处县城,骨子里依旧是眷恋黄土、偏爱清净的庄稼人,他的根与安稳,永远在踏实厚重的泥土之中。
每日傍晚收工,工友们纷纷扎堆消遣打闹,唯有任世平独自抽身,沿着城郊僻静土路缓缓漫步。
远离车马喧嚣、人群纷扰,行至城郊旷野,大片闲置荒地铺展眼前,枯草连绵、土地平整,温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,熟悉又治愈。
落日余晖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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