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好久,直到邮递员骑着自行车走远了,才慢慢转过身,朝着工厂的方向走去——他还得去跟厂长再确认一下,让厂长多给弟弟几天适应的时间。
村口的邮差刚喊了一声“任世平取信”,任世平手里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田埂上,黄土溅起老高。
他连鞋上的泥都没顾上蹭,拔腿就往村口跑,裤脚扫过路边的狗尾草,草籽粘在布面上,他却浑然不觉——只有城里的哥哥任世和会给他写信,这信里装着他盼了半辈子的希望。
邮差递来的信封有些皱,右上角贴着枚八分的邮票,信封上“郭任庄任世平收”几个字写得工工整整,是哥哥的笔迹。
任世平捏着信封,指尖都在抖,他找了棵老槐树,背靠着树干,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,生怕把信纸扯坏。
信纸是城里常见的方格纸,字里行间带着哥哥的温度。
看到“预制板运输,日结十五元,不用技术只要力气”时,任世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是黑夜里突然点亮了一盏灯。
他反复读着那几句,心里的激动按捺不住——十五块!在村里种一年地也攒不下这么多,只要能去城里,就能脱离这该死的郭任庄,就能让孩子去城里读书,不用再重复他的苦日子!
他想起大儿子上次趴在炕边问他:“爹,城里的学校真的有滑梯吗?”
当时他只能摸摸孩子的头,说“等爹有本事了就带你去看”。
现在,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!他把信纸叠好,揣进怀里,紧紧贴着胸口,像是怕这喜讯会飞走一样。
回到家时,妻子正在院子里喂鸡,看到他满脸喜色地跑回来,疑惑地问:“咋这么高兴?是不是有啥好事?”
任世平没说话,拉着妻子就往屋里走,里屋的母亲正坐在炕边缝补衣服,看到他们进来,停下手里的活计。
“妈,哥来信了!”任世平的声音带着激动,他从怀里掏出信纸,递给母亲:“哥在城里给我找了活儿,拉板车运预制板,一天能挣十五块,只要去了就能干!咱们能去城里了!”
妻子凑过来看,看到“进城”两个字,眼睛瞬间红了,她攥着任世平的胳膊,声音有些哽咽:“真的能去城里?我再也不用天天在地里刨土,再也不用闻这黄土味儿了?”
任世平用力点头:“真的,哥在城里等着咱们呢!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