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现场的积水重叠在一起。
他摸出珍藏的铁皮烟盒，里面压着泛黄的宅基地证明，证明那地方历史上就是他家的，现在也该是他的，便不必再与任世和家相争。
纸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，边角还沾着当年争吵时溅上的泥浆。
烟盒夹层里藏着的另一张纸，是任世和签字的担保书，此刻平整如新，墨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徐德恨起身时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，老旧的藤椅在他坐下时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茶几上放着小常出狱后默默修补好的搪瓷杯，杯身上歪歪扭扭的裂痕被银色锡片仔细焊住，像道温柔的疤。
他忽然想起上周还在为宅基地寸土不让，甚至把任世和的母亲推搡到泥地里，对方后颈擦破的伤口渗出的血珠，和今天担保书上的红手印渐渐重合。
窗外传来野猫的呜咽，徐德恨摸到枕头下的房产证，边角的金属封皮已经被汗浸得发黏。
月光爬上墙根，照亮墙角那堆被他搬回来的青砖——那些为了扩建院墙，从任世和老宅地基上撬来的砖石，此刻在阴影里堆成小小的坟包。
他走到天井中央，仰头望着星空。
十年前那场大火里，任世和冲进火场救出的，不只是三个普通人，还有他早已蒙尘的良心。
夜风掠过老水车，吱呀声里，徐德恨慢慢蹲下身子，把土地使用证轻轻放在野蔷薇的嫩芽旁，指尖拂过叶片上的晨露，冰凉沁骨。
小常刚踏入村子，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的氛围。
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里，有惊讶、有鄙夷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。那些目光像芒刺在背，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曾经在村里昂首阔步的他，如今只能低垂着头，脚步拖沓。
回想起自己盗窃村里的那台大彩电的行径，他满心懊悔。
被处罚的经历如同一场噩梦，让他的生活瞬间坠入谷底，整个人也变得消沉萎靡、一蹶不振。
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自卑与怯懦。
然而，命运似乎并未将他彻底抛弃。
那个曾被他父亲打倒的地主的女儿，却在此时向他伸出了援手。
她没有因他的过错而嫌弃他，反而轻声安慰，眼神里满是鼓励与信任。
在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里，她的陪伴如同冬日暖阳，渐渐温暖了他冰冷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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