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别和乐松盛坐在葡萄架下,就着一盏昏黄的灯喝茶。
“爸,”方别想了想,还是开口道:“您说我这试点办主任,是不是该往上走走了?”
乐松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看了他一眼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郑司长提了一嘴,说干好了,正厅也不是不可能。”方别老实说,“我倒不是在意那个级别,就是觉得......位子高一点,能做的事就多一点。”
乐松盛沉默了片刻,把茶杯放在石桌上,发出轻轻的“嗒“声。
“你能这么想,说明你没被虚名迷了眼。”他缓缓道,“但我得提醒你,位子越高,盯着你的人越多。你现在做的这些事,高原的水、明白人的培养、工厂影院的试点,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。但到了更高的位置,这些实事反而可能变成别人攻讦你的把柄。说你好大喜功,说你揽权,说你不务正业。”
方别沉默了。
“所以,”乐松盛看着他,目光如炬,“你要是真想往上走,就得想清楚一件事,你是为了做事才要那个位子,还是为了位子才去做事。前者,我支持你。后者,你趁早别想。”
“我是为了做事。”方别毫不犹豫。
乐松盛满意地点了点头,重新端起茶杯:“那就好。明天见张部长,把事说清楚就行。至于以后的路,走一步看一步。急不得。”
翌日天刚蒙蒙亮,方别就醒了。
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乐瑶,她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,嘴角微微翘着,不知梦见了什么。
方别轻手轻脚地起了床,没惊动她。
院子里,薛文君已经在厨房忙活了。
小米粥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,还有煎鸡蛋的滋啦声。
“妈,早。”方别压低声音走过去。
“嘘——”薛文君朝屋里努努嘴,“瑶瑶没醒?”
“没呢,让她多睡会儿。”方别接过她手里的锅铲,帮着翻了个鸡蛋,“今天得去部里见张部长,我早点走。”
薛文君看了他一眼,从柜子里拿出那件笔直的中山装,抖了抖,递给他:“穿这件,精神。扣子我昨晚给你钉好了,最上面那颗有点松,你自己再紧紧。”
方别接过来穿上,对着镜子照了照。镜子里的人精气神十足。
他把笔记本和钢笔装进布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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