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极殿的朝会散去,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宫殿。
太子朱常澍并未在殿外多做停留,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下,径直返回了东宫。
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但若细看,便能发现其眉宇间较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审慎。
东宫正殿内,一切看似如常。
朱常澍换下沉重的朝服,着一身轻便的常服,在临窗的紫檀木大案前坐下,案上已堆叠起今日需要批阅的奏章。
他并未立刻开始处理政务,而是先拿起一本《资治通鉴》,看似随意地翻阅着,目光却不时扫向殿外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……
不久,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陈矩,这位侍奉了朱翊钧近三十年的老太监,亲自引领着几名小太监,将又一批来自各部的奏章文书送抵东宫。
岁月的痕迹深刻在陈矩的脸上,他的背脊虽依旧挺直,但步伐已显迟缓,眼神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东宫门口的汉白玉台阶下,魏忠贤早已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纹贴里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眼角的细纹里却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。
他身后的两名小太监垂手侍立,眼神却不住地瞟向陈矩手中的奏章,像是那不是文书,而是能点石成金的宝贝。
“陈公公,辛苦您了。”魏忠贤上前一步,声音刻意放得柔和。
“魏公公客气了。为殿下分忧,是老奴的本分。这些是今日各地新到的紧要题本,需殿下尽快批阅。”陈矩特意在“紧要”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。
魏忠贤一边示意身后的小内侍接过奏章,一边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:“陈公公,陛下……陛下龙体究竟如何了?咱家这心里实在是……您也知道,咱家伺候太子殿下,殿下忧心,咱家这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。太医院那边口风紧得很,一点消息都透不出来,这……这更让人心焦啊!”
他试图从这位皇帝心腹口中探听虚实……也就是当今天子的身体状况。
陈矩闻言,眼皮微微抬了抬,缓缓道:“陛下的身子,自有太医们精心调理。咱们做奴婢的,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了。不该打听的,莫要打听。”
“是,是,不敢打听,如今陛下龙体欠安,太子殿下便是朝廷的根本,这些奏章交给咱家,保管万无一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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