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和新奇玩意的眼神,仍泄露了孩童的天真。
皇长孙朱由校,如今已是个七八岁的半大少年,身量抽长,面容间已隐约可见其父朱常洛的轮廓。
他的座位被特意安排在太子朱常澍的右手边,更靠近主位,显见其作为长孙的地位。
这是一场摒弃了外朝严格礼制、真正意义上的家宴。
朱翊钧带着太子踏入殿内,原本坐着或站着的众人连忙起身,恭敬行礼。
朱翊钧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、完全放松的笑容,摆了摆手,声音温和地说道:“都坐,今日是家宴,只叙天伦,不必拘泥那些虚礼。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朱翊钧的眼神之中,侵略性在慢慢的减少。
就拿十年前来说,根本没有人敢跟天子对视。
可四十多岁的朱翊钧好似少了些许的霸道,多了几分温和。
在面对自己家人的时候,这种目光如同春风……
他在每一位人脸上缓缓扫过,当看到太子妃沈婉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嫡孙时,目光中的慈爱与喜悦更是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“来,让皇爷爷好好抱抱朕的栋哥儿。” 朱翊钧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柔和,带着显而易见的疼爱与期待。
他几步走到沈婉面前,向着那小小的团子伸出了双手。
沈婉见皇帝如此喜爱儿子,心中自是欢喜,连忙小心翼翼地、稳稳地将怀中的朱由栋递了过去,同时不忘柔声细语地提醒:“父皇,栋儿近日愈发好动,小手没个轻重,您小心他挠了您……”
朱翊钧浑不在意地一笑,一边熟练地将小孙儿接过来,稳稳地托抱在臂弯里,一边朗声道:“无妨……”
说也奇怪,小家伙似乎对这位虽不常见、但气息既威严又让人安心的祖父并不认生,不仅没有像见到生人那般哭闹,反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朱翊钧……
这一刻让朱翊钧想起,嘉靖四十年,自己作为皇孙,在世宗皇帝的怀中的那副场景。
正在朱翊钧想事情的时候,怀中的朱由栋额不老实,伸出肉乎乎、带着奶香的小手,一把就抓住了龙袍前襟上用金线精密绣制的龙纹,嘴里还发出“咿咿呀呀”的、无人能懂却充满生命力的音节,仿佛在跟皇祖父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“悄悄话”。
“好,好!朕的孙儿,果然敦实健壮!” 朱翊钧感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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