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天子的圣意,可使臣走了一个多月,也未见回信。
又过了十余日,当汉城的樱花开始飘落时,终于传来了消息,李成梁已于前日抵达汉阳,入住宁国公府……
李昖得报后,一夜未眠。
次日清晨,他特意换上鲜亮的朝服,命人备好厚礼,摆驾宁国公府。
宁国公府门前守卫森严,士兵铠甲鲜明,刀枪闪亮。
李昖的轿辇到达时,守卫并未即刻放行,而是先进府通报。
这些最外围的守卫,早就换成了朝鲜籍的士兵,面对他们的国王,可是丝毫不客气。
这一刻,李昖再次感受到作为朝鲜国王的屈辱,在自己的国土上,被自己的子民,自己的士兵拦住了去路,不过,李昖还是挺能忍的,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,可不能在黎明之前倒了下去。
片刻后,守卫才出来引驾。
李昖整顿衣冠,压下心中不快,摆出欣喜的表情步入府中。
李成梁在正厅接见他,并未起身相迎,只微微颔首示意。
这位大明宁国公年过花甲,鬓角已斑,但目光如炬,不怒自威。
朝鲜征战未曾消磨他的锐气,反而更添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威严。
“恭贺宁国公大胜而归!”李昖拱手笑道,“此战全赖将军神武,朝鲜得以免于亡国之祸,百姓得以重见天日。此恩此德,朝鲜上下没齿难忘。”
李成梁淡淡一笑:“王上过誉了。此战能胜,全仗大明天子洪福齐天,三军将士用命。李某不过尽人臣之本分罢了。”
二人寒暄片刻,李昖命人抬上礼单,尽是朝鲜特产的人参、貂皮、珍珠、美玉。
李成梁略略看过,道了声谢,便命人收下。
厅内一时寂静,只有侍女添茶的水声。
李昖斟酌着词句,终于开口:“这场胜利,真是来之不易,小王日夜盼着这日的到来,可真的来了,小王又真是有点不舍得啊。”
他故作感慨地说,“数年来,宁国公与大明的将士们为朝鲜流血牺牲,如今胜利来临,让人怅然若失。”
李成梁端起茶盏,轻轻吹开浮沫,却不饮用:“王上有何不舍?”
李昖心跳加速,强作镇定地说:“胜局已定,想必宁国公不日就要凯旋回朝,小王与朝鲜百姓,怎能舍得将军离去?”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成梁的表情:“只是不知将军何时启程?小王好准备欢送仪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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