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办公桌后,重重地陷进那张宽大的皮椅里。军大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,露出里面那件刺目的红色毛衣领口,此刻却衬得他脸色更加灰败。
“退钱…”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。儿子胡玉生手里攥着的那批油,是翻身的本钱,也是催命的符咒!到底有多少,胡延坤不清楚,但数量肯定不会少,不然也不可能公安机关都盯上了。一旦暴露,那金额…胡延坤不敢深想。他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,太清楚那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,别说私吞,就是投机倒把罪,数额特别巨大,情节特别严重,枪毙都够了!他猛地闭上眼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示好?转正?”另一个念头更让他不寒而栗。李朝阳和田嘉明现在对他客气,甚至利用他在人大会议上压服反对派,无非是因为他们两人都面临着“转正”的关键时刻——县长要坐实,公安局长要正式任命。一旦过了这个坎,尘埃落定,手握大权,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“温和”吗?“领导的话最不可信!”
胡延坤在心里清楚,乱了,已经乱了,证据太多了,县里迟迟没动手,肯定是这个原因了,老黄死了,要是他老胡再死了,县长必然提前下课。所谓的“高度关注”、“妥善解决”,不过是稳住他,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漂亮话罢了。秋后算账,是必然的!到时候,他胡延坤连同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,就是最好的祭旗对象!
他越想越绝望,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光滑的桌面,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
“砰!砰!砰!”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也瞬间打断了胡延坤绝望的思绪。
“胡主席!胡主席在吗?开门啊!”
“胡主席!您在里面吗?给个说法吧!”
“就是!强子妈的钱都退了,我们的钱呢?我们也是血汗钱啊!”
“开门!胡主席!您不能这样啊!当初可是玉生拍着胸脯保证的!”
门外嘈杂的叫嚷声、质问声混杂在一起,像一股汹涌的浊浪冲击着门板。胡延坤脸色瞬间煞白,他知道是谁来了——那些砸锅卖铁、东拼西凑,把钱送到他儿子胡玉生手上,指望买个“铁饭碗”的石油工人家属!
“胡主席!您行行好!我们两口子攒了半辈子啊!”
“我爹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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