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人聊几句家常。”
我和晓阳都放下筷子,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。我知道,吴香梅接下来要说的,恐怕不是一般的“家常”。
吴香梅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关切:“我姑姑这个人,你们接触下来应该也有感觉,性格要强,心思也细,挺敏感的。她在工作上没得说,雷厉风行,原则性强,这一点我很清楚,市里领导也认可。但家里头……唉,彭树德,你们也知道了,是建勇姑父。这个人吧……怎么说呢,能力是有的,机械厂在他手里这些年,也算稳当。但就是……在某些方面,不那么让人省心。”
她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看向我,里面含义复杂。“以后县里的工作,特别是涉及到国企这一块,他是老资格,又是具体干事的,难免有些磕磕碰碰,或者有些地方……考虑得不是那么周全。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,建勇专门让我给朝阳报备一声,看在老同志为县里工作多年的份上,多担待一些,该提醒的提醒,该包容的。”
我立刻听出了她话里的两层意思。表面上是请我们关照、包容彭树德,但“不省心”、“考虑不周全”这些词,以及“该提醒的提醒”这句话,实际上是一种委婉的警示。
是在提前打招呼,暗示彭树德这个人可能有问题,或者容易出问题,让我们心里有数,但又不能明说。
至于“包容”,在那个语境下,甚至可以理解为“万一出了问题,希望能网开一面,从轻处理”。
我脸上神色不变,立刻接过话头,语气恳切,也带着对彭树德工作“面上”的肯定:“香梅书记,树德厂长是国企战线上的老将,经验丰富,对机械厂的情况了如指掌。这段时间筹备农机批发市场,我看他积极性很高嘛,也提出了不少好的建议。县委对他的工作是认可的。”
吴香梅自然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。她脸上忧虑深了些,端起酒杯,朝我和晓阳示意了一下:“朝阳,建勇啊在京里就是担心,又是请审计局来,又是大刀阔斧搞国企改革。建勇姑父在国企系统待久了,还得靠你们多帮助、多提醒。”
吴香梅这次把“帮助”和“提醒”说得很重。
我正想顺着她的话,再试探性地问一句,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方云英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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