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:“井”。
林远猛然想起妹妹日记里那句没写完的话:“凶手是——”后面的污渍形状,现在想来,很像一个“井”字。
他冲回三号室。煤油灯的火苗突然蹿高,发出噼啪声响。在跳动的光影中,林远看见墙角的地砖缝隙里,渗出暗色的液体——不是水,粘稠而缓慢。
他撬开更多地砖,下面不是地基,而是腐朽的木板。木板下,一股寒气混合着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是那口被掩埋的井。
手机的手电筒照下去,井不深,大约三四米,底部有积水。而水面上,飘浮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——妹妹失踪那天穿的外套。
林远立即报警。
警方到来时,天已微亮。从井中打捞出的不止一件外套,还有一个小背包,里面装着妹妹的学生证和一些个人物品。更深处,挖掘出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:不同年代的衣物、饰品,甚至一些骨骼碎片。
张浩在当天下午被逮捕。在证据面前,他崩溃供认:十年前,妹妹偶然发现张家利用殡仪馆非法处理医疗废弃物,甚至涉及器官买卖的勾当。她威胁要举报,于是被灭口。尸体被溶解,无法辨认的残骸混入医疗废物中处理,只有随身物品被丢进那口早已被遗忘的井。
“为什么留着她外套?”审讯室里,警察问。
张浩脸色惨白:“我爸说...井需要‘祭品’才能镇住。那些年里,不止她一个...”
案件震惊全市。随着调查深入,一个跨越二十年的犯罪网络被揭开,涉及多个失踪案。
一个月后,妹妹的纪念仪式在殡仪馆举行。没有遗体,只有那件洗净的浅蓝色外套放在骨灰盒里。
仪式结束,人们陆续离开。林远独自坐在三号告别室——现在已经彻底封锁,等待进一步调查。
陈伯走进来,提着那盏煤油灯。“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。”他把灯放在林远面前,“这个留给你。新的守夜人下周到岗,我跟他交代过了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林远轻声说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陈伯望向窗外,“这地方...每个城市都有这样的地方。不是鬼魂作祟,是记忆。砖瓦记得,土地记得,有些罪恶太重,会渗进地基里。我们的工作不是驱鬼,是倾听那些记忆,给它们一个被听见的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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