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桥
我们村口有座石桥,村民们说它“吃人”。
石桥是清朝末年修建的,五孔拱桥,青石垒砌,桥栏上雕刻着祥云莲花。桥不宽,刚好能过一辆马车,连接着村子与通往县城的路。桥下的河水平日里温顺,一到雨季就变得暴躁汹涌。
老人们说,建桥时死过九个石匠。桥成之日,九个石匠的家人在同一天投河自尽,就死在这桥下。从此以后,每逢农历七月半,桥洞下就会传来凿石声,伴着凄厉的呜咽。村里人宁可从下游蹚水过河,也不愿夜里走那桥。
这些传说我从小听到大,但从未当真。直到去年七月,我回村探望病重的祖母,亲身经历了那场噩梦。
那天傍晚刚下过雨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我从县城坐车回来,司机听说我要去桥头村,说什么也不肯送到村口。“就停这儿吧,前面那桥不干净。”他指着远处模糊的石桥轮廓,“你自己走过去,天黑前赶紧进村。”
我付了钱,提着行李沿着泥泞的土路往村里走。天色渐暗,远处的山峦像蹲伏的巨兽。走到桥头时,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,只有西边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暗红。
桥比记忆中破败许多,栏杆上的莲花雕刻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有几处已经断裂。桥下河水涨得很高,湍急地穿过桥洞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我踏上桥面,青石板湿滑,长满了青苔。
走到桥中央时,我忽然听见了凿石声。
笃,笃,笃。
声音很清晰,从桥下传来,不急不缓,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凿子。我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听。除了水声,只有那规律的凿石声。
可能是水流冲击石头的声音,我告诉自己。但心里清楚,水流声不会是这种节奏。
“有人吗?”我朝桥下喊了一声。
凿石声停了。
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只有河水依旧奔流,但声音仿佛被隔了一层玻璃,变得遥远而模糊。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我加快脚步朝对岸走去。
刚迈出两步,就看见桥那头站着一个人。
是个女人,穿着深色衣服,背对着我,面朝村子方向。她的头发很长,湿漉漉地贴在背上,像是在水里泡过。
“大姐,请问——”我开口询问。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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