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,那户人家要选木料,你去搭把手搬样品。”
他赶紧点头,心里却有点慌——县城人多,万一碰到认识的人怎么办?但转念又想,自己现在穿着干净的工装,头发剪短了,胡子也刮了,谁还能认出那个在工地灰头土脸的“丧家犬”?
夜里躺在出租房,他翻出帆布包最底下的那件旧T恤,就是被工头踹脏的那件,上面还沾着水泥印。以前看一次就堵心一次,现在却突然想,或许该洗干净了当抹布用——留着也没用,日子总不能老踩着过去的泥。
第二天去县城,坐的是老板那辆“突突”响的三轮车。路过县城的家具城时,杨明远盯着橱窗里的欧式沙发看,老板笑他:“看啥?等你练出师,自己打一套比这结实。”他挠挠头,没说话,心里却悄悄记下了沙发扶手的弧度——说不定以后真能用上。
选木料的人家住在老小区,女主人指着图纸说要“带花纹的,看着暖”。老师傅蹲在地上翻看样品,杨明远在旁边递尺子,突然指着块胡桃木说:“这木纹像流水,拼起来应该好看。”女主人眼睛一亮:“对!我就要这种!”老板看了他一眼,没说啥,嘴角却往上翘了翘。
回程路上,老板突然递给他一支烟:“你小子不光会干活,还懂点审美的。”烟是三块五一包的,劲儿不大,抽起来有点呛,却比他以前偷偷抽的烟顺多了。三轮车碾过石子路,他看着路边掠过的白杨树,突然想起刚到小镇那天,蹲在桥洞下啃馒头的自己——那时哪敢想,二十多天后,能坐着老板的车,抽着烟,琢磨着木纹好不好看。
回到作坊时,小马正举着个相框炫耀:“杨哥,你看我捡的!里面的照片掉了,框子还能用!”相框是塑料的,边角磕掉了块,杨明远接过来,突然想起那块磨好的小木板:“给我吧,我改改。”
晚上在出租房,他用砂纸把相框磨光滑,又在边角刻了圈简单的花纹,像流水,也像那天看到的胡桃木纹。小马拍着手喊:“比买的还好看!”老师傅凑过来看,点了点头:“这手艺,快能出师了。”
他把改好的相框摆在铁皮衣柜上,里面暂时空着,却像给心里留了个位置。明天要开始备料,为那套家具做准备。杨明远躺在床上,听着隔壁小马打游戏的动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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