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勾了一下。那个弧度很小,和刚才朱元璋亮獠牙时的角度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胡惟庸和他那群人就会发现,自己脚下的地,正在一寸一寸地塌下去。”
殿内沉默了三息。
朱棣最先坐下来。他没有再摸剑。他把双手平放在案面上,十指交叉,指节攥得发白。
他的嘴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但林远看见了他嘴唇的形状。
两个字。
学了。
朱标闭上了眼睛。他的手指在案面下面缓缓松开,又缓缓握紧。反复了三次。
他在消化。
从“士=皮”到“降维打击”,这一整夜听到的每一个字,都在他的脑子里像沸水一样翻滚。他从小被大儒们灌了十几年的东西,正在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,用粉笔和黑板,一层一层地剥掉。
痛。
但不致命。
痛的是面子,活下来的是脑子。
朱棡的反应最微妙。这位晋王从始至终没有表过态——不像朱棣那样冲动,也不像朱标那样纠结。他一直在听,一直在看,一直在权衡。
此刻,他的目光落在林远放下的那份《开科策》上,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光。
不是敬佩。
是野心。
他已经开始算了——如果明天经世科开考,他需要学什么,准备什么,才能在那场皇子竞争中拿到最大的筹码。
朱橚是唯一一个露出兴奋表情的。他抱着《黄帝内经》,嘴巴张得老大,差点蹦出一句“先生,医术算不算经世科”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殿外传来遥远的声响。
是朱元璋的声音,从奉天殿的方向隐隐传来。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,但能听出语气——平稳,和煦,甚至带着一丝嘉许。
跪谏的文官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。
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来,由密到疏,由近到远。
文官们散了。
但不是心满意足地散。是带着满腹疑虑地散。
林远能想象到他们此刻的状态——胡惟庸走在最前面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但眉心拧着一道解不开的褶子。六部尚书跟在后面,互相交换眼神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他们来的时候是一块铁板。
回去的路上,铁板已经出现了裂纹。
林远收回目光,把那份《开科策》重新塞进《大明新税法》下面。
然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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