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一直没说话,此刻开了口。
“孙老板,你说的那个姓曹的,是不是曹德盛?”
孙福来看了他一眼,没点头也没摇头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周大海转向楚河。
“曹德盛,算是冰城粮食行业的老人了,日伪时期跟关东军粮食统制委员会关系很深。他的粮库不只是在冰城,绥化、巴彦都有。如果他带头囤粮抬价,吃掉我们稳定物价的粮食,其他中小粮商一定会跟风。”
周大海这句话,暗示的是,可以通过武力来执行。你哪个大资本家大地主,敢出头来囤粮,直接逮捕,抄家,一了百了。
这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,杀的人头滚滚,看谁还敢?
“杀人,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,反而会让人心浮动。”楚河说。
没有人注意到,与会人员中的一人,在听到这话时,微微抬起了头。
在冰城和光复的其他县市,其实像曹德盛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。整个东北沦陷六年,日本人搞经济统制,粮食、煤炭、棉纱、钢铁,哪一行不得跟关东军打交道?大到满铁附属企业的承包商,小到替日本商社跑腿的二道贩子,几千号人或深或浅地嵌在日伪的经济体系里。
这些人算不算汉奸?严格说,沾边。但要说他们个个都是铁杆鬼子走狗,那也冤枉了不少人。很多就是在那个年月讨口饭吃,日本人的刺刀架在脖子上,不合作就没活路,合作了就背上一身说不清的账。
楚河不是不想动他们。事实上,公安局的档案柜里,这类人的卷宗已经摞了半人高。但他很清楚,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。
原因很简单:稳定压倒一切。
冰城刚光复半个月,行政框架才搭起来,经济秩序还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晃晃。这些人手里攥着粮库、煤场、车队、工厂、商铺、渠道,是整个城市经济运转绕不开的一批人。
你今天把曹德盛抓了,明天把道外的粮商们关了,后天再把替日本人跑过运输的车队老板都清洗一遍——痛快倒是痛快了,然后呢?粮食谁来收、谁来运、谁来卖?工厂谁来开?煤炭谁来配送?
而且目光不能只盯着冰城。整个东北四省,沦陷区里还有几千万同胞。关东军撤走以后,那些地方的维持会、商会、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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