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马队长说了这事。马队长已经退了,在城南租了个小院子养老。听完以后,老头儿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进去了,就出不来了。”
刘魁去了。
第一个月,他的工作是整理档案。一摞一摞的卷宗,有些纸都发了黄。他每天坐在一间没窗户的小屋子里,翻看着这些卷宗上的名字、照片、罪名。
罪名千篇一律——“抗日”“通共”“思想不纯”“散布反满言论”。
有些卷宗里夹着照片。照片上的人有的年纪很大,头发花白;有的年纪很轻,看着还是学生模样。每个人照片的右下角都盖着一个红色的章。
“已处决。”
刘魁翻了几十本这样的卷宗。
那些照片上的脸,一张一张地从他眼前掠过。他想把它们忘掉,但忘不掉。
第二个月,他被派去“旁观”了一次审讯。
被审的人姓李,是个铁路上的工人。被举报在宿舍里藏了几张传单。传单上的内容是号召东北同胞抵制日货。
审讯室在地下。灯光惨白,墙上有暗红色的渍痕,分不清是锈还是血。
审讯的人是特务科的一个老手,姓冯。刘魁站在角落里,看着冯某把一桶凉水从姓李的头顶浇下去,然后用湿毛巾捂住他的口鼻。
李某的身体拼命地挣扎,手脚被绑在椅子上,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。
冯某松开毛巾,问:“传单谁给你的?”
李某大口喘着气,脸憋得青紫,半天才说出一个字——“没……”
冯某又把毛巾盖上去了。
这次盖的时间更长。
李某的挣扎越来越弱,到后面只剩下细微的抽搐。冯某松手的时候,李某已经翻了白眼,嘴角淌着白沫。
冯某骂了句脏话,朝他脸上扇了两巴掌,人又醒过来了。
这个过程反复了四次。
第四次松手后,李某终于开口了。断断续续,说了三个名字。
冯某记下来,回头看了刘魁一眼。“看什么看?学着点。”
刘魁从审讯室出来后,在走廊尽头的厕所里吐了。
吐得胃里翻江倒海,什么都吐干净了,最后只剩下干呕。他扶着墙,嘴里泛着苦水,浑身冷汗。
但他没跟任何人说。
擦了擦嘴,洗了把脸,回到办公室,继续翻档案。
第三个月,周德山把他叫到办公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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