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个被押出来的,是通讯班长。
二十出头的小个子,穿着背心裤衩,脚上只穿了一只鞋,另一只来不及找。两个宪兵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,脚在地上拖着走。
“我就是个发电报的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上尉站在卡车旁边,手里的名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
“孙铁柱呢?”
中尉回答:“孙营长不在营区。有人说他独自出去了。”
上尉把文件合上,塞进上衣口袋。
“知道去哪了?”
“打听过了。往雪峰岭新村方向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孙……孙铁柱……去找孙当家……不……孙主任去了。”说话的一个亲信,此刻说话中不停哆嗦,他只祈祷尽可能的将自己摘出去。
上尉看了中尉一眼。
“走。”
两个人上了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和后座。
卡车掉头,沿着村道往西开。
第二辆和第三辆车留在原地。车斗上的宪兵端着枪,枪口对着营房。捷克式的射手把弹匣检查了一遍,拍实了。
营房里,没有一个人敢出来。
……
雪峰岭新村。老孙头的院子。
孙铁柱还在说。
老孙头已经不骂了。坐在凳子上抽闷烟,一锅接一锅。
屋子里烟雾缭绕,呛得孙铁柱眼睛发酸。
“爹,就算贾叔不出面,柳叔那边总能试试。柳叔手底下的第二独立旅,两千多号人,大半是青龙岭老底子。他在先锋军里说话有分量。只要他肯在罗参谋长面前递句话,哪怕不是求情,就说一句'孙铁柱这事儿事出有因'——”
“事出有因?”老孙头吧嗒了一口烟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“什么因?怕死的因?”
孙铁柱的嘴僵了一下。
“先锋军让你去黑虎山,你不去。人家白仁轩——一个做军火买卖的生意人,半路出家,带着一千号人守了二十五个小时。你连路都不肯走。”
老孙头把烟杆在凳子腿上磕了磕。
“你让我怎么替你开口?”
孙铁柱低着头,不说话了。
屋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,孙铁柱抬起头。
“爹。不管怎么样,总得试一试。”
“唉……”老孙头又叹了口气,他就这么一个儿子,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挨军法掉脑袋吧。“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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