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上午九点半。
楚河来到付家甸七道街路口。
隔着老远,楚河就看见里边排队的人群。
长长的一溜,从路口一直甩到了街角拐弯处,少说也有七八十号人。
男女老少,拎着包裹、挎着篮子,缩着脖子。
队伍挪得极慢。
路口架了两道拒马,拒马中间只留了一个刚够两人并排通过的缺口。
缺口两侧,四个戴着“宪”字袖标的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,枪口朝下,面无表情。
巨马后面支了张桌子,桌上放着登记簿和一盏马灯。
两个穿便装的特务坐在桌后,一个负责盘问,一个负责翻东西。
想出去的人,先报姓名、住址、去向。
然后张开胳膊,从头到脚被搜一遍。
随身的包袱要解开,篮子要掀底,棉鞋要脱下来,就连鞋底也要拿手一寸一寸地捏。
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被拦在缺口前。
孩子的襁褓被翻开了,露出里面塞的几块干粮。特务把干粮掰开看了看,又把襁褓抖了两下。
女人生怕摔着孩子,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,双手撑在半空中,嘴唇哆嗦着。“太君,是孩子,他才四个月……”
日本宪兵检查完,没有什么问题,这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女人到前边儿登记。
后面排队的人看着这一幕,有几个老头脸涨得通红,攥着拳头,但也就是攥着。
没人敢吱声。
敢吱声的,昨天就被拖走了。
楚河站在队伍外侧,抽了口烟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一个人正式是马小军,穿着灰扑扑的棉袄,脸上抹了灰,头上扣着顶破毡帽,活脱脱一个码头扛大包的苦力。另一个也差不多的打扮,矮个儿,粗手大脚,缩着肩膀站在小马旁边,眼皮耷拉着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两人中间,抬着一个老旧的木箱子。
箱子是长条形的,比家庭常用的木箱大了一号,漆皮剥落了大半,隐隐有着雕花纹路,看上去有些年头。
两根粗麻绳从箱底穿过去,系了两个死扣,方便抬着走。
进去的人不多,查的也不细,但还是排了十几个人。
楚河还没走到拒马跟前,桌后那个负责盘问的特务就先看见他了。
“哟,楚长官!”
那特务“噌”地站了起来。
楚河认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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