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通行还算便利。
恭王李正明虽年过而立，之前却是常年困在深宫王府之中。
往日但凡外出，必有浩浩荡荡的护卫仪仗相随，所见皆是精心打点过的场面，这般毫无修饰的乡野实景，他倒是头一回亲身见识。
一路行来，望着路旁稀稀拉拉的农舍屋宇、连片的田垄，满眼都是从前不曾接触过的风物，他倒像个好奇宝宝，一路上不停朝张兴问东问西。
待到临近太平乡集镇，快要抵达社学之时，李正明停下脚步，对着张兴拱手说道。
“子盛，到了此地，便不要再提身份尊卑。
往后你唤我德昭，你我二人以同窗相称便好。”
张兴看了一眼这位恭王殿下的两位随从，见他们面有难色却不好出面劝说，他当即应允，微微躬身道：“见过德昭兄。”
李正明也回了一礼：“见过子盛兄！”
二人年岁相差十余岁，可身处这乡野之间，恭王放下皇子的身份架子，态度十分谦和。
身旁两名乔装成仆从的随从心中不安，频频暗中示意，想要规劝殿下谨言慎行。
可李正明脱离了宫廷条条框框的束缚，难得生出几分放飞的心思，全然不在意随从的劝阻。
李正明径直走到街边摊贩跟前，主动同做买卖的市井商贩搭话，瞧见那些皇宫之中从来见不到的吃食小玩意儿，兴致颇高。
买了泥人、糖糕一类市井零食，这些吃食看着粗糙，甚至算不上干净，他却把玩品尝，乐在其中。
张兴无可奈何，只能陪在一旁，一一给他讲解这些底层市井的人情见闻，讲乡间百姓日常的生计琐碎。
二人就在集镇之上闲逛消磨，足足耗去半个时辰，方才慢悠悠动身，走进乡中社学的大门。
乡中官办社学就在集镇边上。
原来在此执教的是一名屡试不第的康老秀才，便是这社学的夫子。
县里早已经提前送来文书，告知会有两名国子监附读生前来游学助教。
故而康老秀才见到张兴与李正明登门，心中虽有几分诧异，倒也并不惊骇。
礼部、学政司偶尔便会调拨国子监士子，到乡中社学帮衬讲学，这种事往年也曾有过。
一番见礼交谈，康老秀才才留意到细节。
二人衣着虽刻意往朴素打扮，料子做工依旧不是寻常寒门士子可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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