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起跑线上那个正在调整离合的年轻人身上。
林川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作训服,袖口扎得紧紧的,护膝和护肘都绑得很规整。
他跨在车上的姿势跟别人不太一样,两只手搭在车把上,肩膀松着。
张云飞看了几秒,收回目光。
“你觉得他能跑多少?”何志军偏过头问张云飞。
张云飞想了想,道:“不好说。昨天他来看场地的时候我碰见了,在河道那段蹲了快二十分钟,拿树枝在鹅卵石上画了好几个标记。”
“标记什么?”
“沙坑。河道里有几个沙坑被风沙盖住了,表面看不出来,车轮碾上去就陷。他把那几个沙坑的位置全标出来了。”
何志军听完这话,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他第一次来这个场地,就能把沙坑全找出来?”
“不是找。”张云飞摇了摇头,“是算。他蹲在河道边上看了半天,看的是鹅卵石表面的沙纹。”
“沙坑上面的沙纹跟别处不一样,沙子往下陷的时候会形成一圈一圈的细纹。他是根据那个判断的。”
何志军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这种人,要么是天才,要么是练过不知道多少遍。”
“天才也好,练过也好。”张云飞站起来,“上了赛道才知道。”
“河道那段鹅卵石是今天最大的变数,风速比昨天大了不止一档,沙尘遮靶的时候能看清的时间撑死一秒出头。”
“我打那个位置的时候靶子露出来不到两秒就被沙子盖住了,差点脱靶。”
高裁判吹了哨子。
“九号,林川。”
林川把护目镜拉下来,两只脚撑在地上,左手捏了一下离合,右手拧了一把油门试了试转速。
发动机的声音响起,转速表指针在仪表盘上跳了一下,然后稳住了。
他蹬开脚撑。
高裁判举起秒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