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药碗赤着脚走过去开门。
门打开的瞬间,清晨的薄雾和松柏的清香一同涌进来。
云阶月站在门口,白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。
“师尊。”陆泠的眼睛亮了一下,声音带着咳嗽后的微哑。
云阶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——没有来得及束的发丝散在肩侧,中衣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。
赤足踩在青石地面上,脚背很白,细而修长,趾尖因接触冰冷的地面微微泛着淡青,踝骨形状分明,没有多余的肉,透着与整个身躯一致的病弱清癯(qú)。
云阶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:“又不穿鞋。”
陆泠转头咳了两声,转回来时雾蓝色的眼睛里洇着极淡的水光,声音轻而沙哑:“师尊,我疼。”
云阶月无奈又心疼地看着他,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指尖触感微凉,还好没有发烧,只是怕是被心疾折磨了一夜。
他微微俯身,一手托住陆泠的后背,一手穿过膝弯,将陆泠整个抱了起来。
陆泠感受着师尊的怀抱,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抱法,手臂还是这样稳。
他伸手抱住云阶月的脖子,将脸埋在师尊肩窝处。
好久了,好久没有这样被师尊抱过了。上次是什么时候?
十五岁那年心疾发作,师尊抱着他从清竹院到丹房,一路上都没有松手。
云阶月将陆泠轻轻放在矮榻上,顺势坐在榻沿。
一坐下来便闻到了陆泠身上的味道。
苦涩的药味裹着他特有的冷香。
“喝了药了?”
陆泠点点头,抬着头看着云阶月,雾蓝色的眼睛里有未散的水光和一丝极淡的期待。
果不其然,云阶月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了两颗糖块。
糖块用半透明的糯米纸包着,是凌霄峰山下小镇里最普通的那种麦芽糖。
小时候陆泠喝药怕苦,云阶月每次都会在药碗旁边放一颗糖。
后来大了些,陆泠不好意思说自己还喜欢吃糖,云阶月也不戳破,只是每次送药时袖子里都会多带两颗。
陆泠接过糖块,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,将糖块送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,眼睛微微弯起来,那点残余的水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
云阶月看着他吃糖的样子,银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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