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声音,“收不了场,才是咱们要的局面。”
张小六抬眼看他。
“总司令您想,”张景惠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要是张廷枢真把日本人打趴下了,那说明什么?说明日本人也他妈不是铁打的。”
“您想想,日本人能按着毛熊打,张廷枢能按着日本人打,那么中东路……”
张小六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是啊,奉天、旅顺,张廷枢似乎没有损失什么军队,几乎全歼关东军第2师团。
那么,就算东北军打不赢日军,对比之下,应该也能按着毛熊打!
中东铁路。
那条横贯北满的铁路,从满洲里到绥芬河,再从哈尔滨到大连。
毛熊修的。
日毛战争后,长春以南归了日本,以北还在毛熊手里。
父亲生前最惦记的就是这条铁路,说那是插在满洲心口的一把刀。
但刀柄在别人手里。
“毛熊现在内乱刚平,国力未复,”张景惠继续说道,“朝鲜军要是被张廷枢拖在延边,咱们从西边动中东路,毛熊未必敢硬扛。”
“那要是张廷枢输了呢?”
“输了,”张景惠笑了笑,“那得死伤多少百姓?”
“更何况,日本人要驻军珲春,张作相能答应?总之,奉天不亏。”
张小六盯着他看了半晌,笑了。
“五伯,你比我想得透彻。”
“不是我想得透,”张景惠摇头,“是总参议想得透。他这一石三鸟,把日本人、张廷枢、毛熊全算进去了。”
张小六终于端起参汤,喝了一口。
汤已经凉了,但心里那团火,慢慢烧起来了。
他知道杨宇霆还在等自己的消息,刚想打电话,觉得自己还是亲自过去一趟为好。
现在,杨总参议已为总司令府第一肱骨,绝不可轻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