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梁感觉自己像被一个秤砣拴住了脚,往下沉,往黑漆漆的水底沉。
然后——他忽然不慌了。
水灌进他鼻子和嘴巴的时候,没有那种呛人的窒息感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气管和肺叶里铺了一层膜,把水和空气隔开了。
他试着吸了一口气——河水顺着他的喉咙灌进去,但完全不是溺水的感觉,就像在陆地上呼吸一样,只是稍微凉了一点。
他能呼吸。
在水底能呼吸。
吕梁愣住了。
那股热流在体内急速运转,像是在他全身经脉里织了一张网,网住了氧气,把水挡在了外面。
他试着又吸了一口,胸口平稳地起伏着,没有任何不适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手指修长有力,在水里划动的时候带出一串细小的气泡。
然后他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挣扎的刘春梅。
她已经快没力气了,四肢的扑腾弱了下去,眼睛半睁半闭,嘴唇微张,一串气泡从她嘴角冒出来。
再这样下去,她就没气了。
吕梁来不及多想。他捧住她的脸,嘴唇贴了上去,把一口气渡了过去。
那股气裹着温热的气息,从吕梁口中渡进刘春梅嘴里。
刘春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吸了一口,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她的眼睛睁开了。
浑浊的河水里,她看见了一张脸。熟悉的脸。近在咫尺。
嘴唇贴着她的嘴唇。
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,不让她仰翻过去。
二驴。
他抱着她,浮在三四米深的河底,像一尊水底的雕像。
阳光透过水面折射下来,在他脸上投出晃动的光斑。
他的嘴唇是热的,他渡过来的气是暖的,在水流冰凉的包裹下像一个小火炉塞进了她的喉咙。
刘春梅整个人忽然不挣扎了。
她就那么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浑浊的、空空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还没离开,还在给她渡气。
一股接一股温热的气息涌进她的肺里,撑开了她刚才被水压扁的胸腔,活生生的、带着男人身上那股咸汗味和皂角味的气息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不是在溺水。
是在做梦。
一个她做了好几天的梦。
梦里这个男人压着她,那双大手箍着她的腰,把她碾碎、揉烂、再重新捏成一个新的她。
她每次醒过来都发现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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