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步子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不是看她,是看天。然后推门进去了。
沈清辞把书翻到下一页。字都认识,但她看得很慢。每一段都看了两遍。
会见室在走廊尽头。
一张铁桌,两把铁椅。墙角装着摄像头,红灯亮着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混着淡淡的铁锈味。顾深坐在铁桌这边。铁椅冰凉,寒意从椅面渗进大衣。他把手放在桌上,静静等着。
对面的门开了。纪怀德穿着看守所的蓝色马甲,头发剃得很短,比上次在茶馆时瘦了一圈。颧骨凸起,眼窝深陷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。手上没戴手铐,但手腕上留着两道清晰的红印——是手铐勒过的痕迹。
他在对面坐下。两人隔着一张铁桌,面对面。
“顾总。没想到你会来。”纪怀德的声音没变,还是那种不高不低、不紧不慢的调子。在里面待了些日子,语气反而比在外面时更平静。
“你说要告诉我爸的事。”顾深说,“我来了。说吧。”
纪怀德靠在铁椅背上,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。还是那个熟悉的动作——节奏没变,一下一下,很慢。然后他放下手。
“你爸的事,我知道的,沈工应该都跟你说了。审计报告是我让改的。阴阳图的事是编的。你爸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这些我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——你爸在出事前一天,写了一份东西。不是信。是报告。他单独交到了设计院,没有经过我。”
顾深的手指在桌上微微收紧。“什么报告。”
“安全检查的书面报告。他在报告里写了支护结构有隐患。交上去的第二天,就出事了。那份报告被赵德明的父亲抽走了。和审计报告一起,压了二十七年。”
顾深没有说话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报告现在在哪。”
“应该在赵家的档案柜里。那份报告上,有你爸的签字。”纪怀德说,“赵德明手里如果有原始数据,那份检查报告可能就夹在里面。经侦的人不一定能翻到——他们不是做工程的,不知道那份报告长什么样。封面上写的是‘安全检查报告’,落款是历城建筑设计院,你爸签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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