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软却非要装得算计的模样,忽地释然地笑了一下。他笑起来时,眼角带着几道细密的纹路,那是常年在风霜里吃苦留下的印记,却透着股清正。
有了这第一块青灯牌打底,半间铺门口的活气才算真正慢慢热络起来。
没过多久,又来了一个脸色蜡黄、背脊有些佝偻的落第书生。他说自己夜里要在客栈替人抄账本糊口,想白天来这儿借个地方睡觉,一开口便小心翼翼地问:“温娘子,若我只在夜里来这儿坐两个时辰看书,也要按整月的价钱算么?”
温初一没急着答复,而是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这书生的青衫下摆沾满了陈年墨点,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,人却还死死撑着斯文客气的仪态。
“你夜里替人抄账,白日睡在哪里?”她问。
“客栈老板宽厚,让我在柴房边上搭了一块门板。”
“那你夜里还敢来我这儿熬夜读书?眼睛不要了?”温初一皱着眉,把账本翻到空白的一页,“罢了,我给你记个夜坐。三夜起算,灯油钱另添。不过丑话说在前面,你若是坐着坐着睡死过去,我可是会让伙计叫醒你的。若是叫不醒,就把你连人带书挪到后头冷板凳上去,茶水钱照收不误。”
寒逢春立刻跳出来狂拍胸脯:“嫂夫人放心!这叫人起床的差事,我最在行!”
温初一斜了他一眼:“你悠着点,别喊得像黑白无常来叫魂似的。”
那佝偻书生听出她话里的通融,蜡黄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感激的笑,痛快地摸出铜板交了钱。
……
半日忙活下来,青灯牌竟然陆陆续续卖出了十二块。
温初一站得脚底板都酸了,毫无形象地蹲在门槛边揉着小腿肚。宋秋娘抱着厚厚的簿子走过来,声音比清早开张时响亮、底气足了不少:“掌柜的,核过账了。青灯卖出十二块,寄箱位租了三个,抄告示抵工的七人,还有夜坐的一人,先交了三夜的钱。”
“好,记清楚就行。”温初一接过账本随意翻了翻,看到沈清石那一页时,动作停住了。她将账本递回去,“沈清石那笔饭团钱,别划。”
宋秋娘愣了一下,压低声音问:“啊?真不划呀?那饭团不是……”
“先挂在账上吧。”温初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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