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初一原以为写赁屋牌就是把价钱抄上去。
真动手才知道,一间屋子比一碗面麻烦多了。
面就是面,若是鸡丝少了,客人一挑筷子就能看见。可屋子却要亲脚迈进去才知道那些门道。
温初一昨日在南巷看过一间所谓单间,推门进去,破屏风后头还露着另一张铺盖角。房东嘴上包了柴,灶边只剩两根潮木,宋秋娘拿起来一折,里头还湿着。至于押钱,黄三娘一句考完再说押钱不退,就能把卢母急得眼眶通红。
四场前一日,温初一吃过早饭,便带宋秋娘、卢母和两个愿意作证的考生又去了南巷。
这回薛砚青没跟去。
他坐在温家檐下温书,面前却放着昨夜誊好的条目底稿。温初一临走前把他的书往里推了推。
“你不许去南巷偷看。”
薛砚青抬眼:“我坐在这里,如何偷看?”
“你的魂会飘过去偷偷看。”
薛砚青被她说得一怔,随后低声笑了。
温初一耳朵发热,转身就走:“笑也没用,温书罢。”
寒逢春在旁边伸长脖子:“嫂夫人,我能去吗?”
“你去做什么?”
“见见世面。”
“你的世面在书上,去那也没用。”
“可薛兄的世面都在你这呢。”
温初一回头看他一眼:“你若去的话,遇见吴老二别先骂。你嘴太快了,骂完还得我收拾这残局。”
寒逢春立刻起身:“我闭嘴便好。”
可事实证明,他闭不了多久。
南巷第一家是张婆子的小院。院里三间屋,正房自住,东西两间赁给考生。张婆子一开始很客气,听说要查屋,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我屋子干干净净,查什么?”
温初一道:“我不查你屋子干不干净,就是看看我这牌上该怎么写你这屋子。”
“那还不是查?”
寒逢春张嘴就要说话,温初一一脚踩住他鞋尖。
寒逢春脸都绿了,硬是没出声。
温初一先问:“东屋几人住?”
“四个。”
“床几张?”
“两张。”
“那就是两人一床,不是单铺。”
张婆子不服:“是他们自己愿意挤的。”
“愿意和不知道,”温初一道,“这俩可不是一回事。”
这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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