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三人齐齐转头。
薛砚青站在油布棚外,手里拿着一个旧布包。雨后天光清亮,他耳根却红得很明显。
温初一:“……”
她低头看簸箕,恨不得把自己也埋进豆子里。
薛砚青垂眼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片刻后,他把布包递过来。
“温叔,这是上月抄书的钱。先还一部分茶钱。”
温有仓伸出的手停在半空,接也尴尬,收回去也尴尬。
罗苋娘忙起身:“砚青来了,坐。初一,倒茶。”
温初一默默去倒茶。
她背对着众人,拿茶勺时撞了两回罐子。薛砚青大约也听见了,但他没有笑,只规规矩矩坐在最外头那张长凳上,手放在膝上,像被先生叫来背书。
温有仓打开布包,里头是四十六文钱,另有一张叠好的纸。
“这是?”
“赁摊契。”薛砚青道,“我听闻黄婆子要涨租,便去问了问。契上写明按季交租。她可议新租,却不能今日便收摊。若温叔愿意,我可替您写一封缓租陈情,未必有用,但总比空口去求好些。”
温初一端茶的手停了停。
她方才只顾着丢脸,竟忘了这人是来帮忙的。
温有仓看着他,眼神软了些:“你有心了。”
薛砚青摇头:“从前温叔常留饭给我。”
这话说得轻。
可温初一记得。薛砚青十五六岁时,常在摊上坐到天黑,面前一碗白茶,书翻得很慢。温有仓说这孩子大约没吃饭,便让温初一盛汤给他。
她那时还小,盛汤盛得实在,半碗汤半碗面,还卧了个鸡蛋。薛砚青喝完,第二日送来一捆劈好的柴。
从那以后,他欠茶钱,她画砚台。他来帮忙,她又抹掉两笔。
账算得乱七八糟,却也这么多年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罗苋娘看看薛砚青,又看看温初一,终于把话挑开:“砚青,方才的话,你听见了?”
薛砚青耳根的红意还没退。
他道:“听见了。”
温初一低头喝水。
喝的是他的茶。
她差点呛住。
温有仓道:“旧年两家说过结亲,只是后来你家遭了难,我家也不宽裕,这事便一直没提。如今提起,并非要你为难。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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