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桌子的洋蜡和麦乳精,又想到天天在地里刨食的贺野。
她捏着手指,眼巴巴看着顾城:“城哥,你在京市和县城路子广,认识的人多。有没有那种不费体力,坐在屋里动动笔杆子就能变现的活计?”
顾城眉头轻压,直逼她的眼睛:“你想挣钱?贺野短你吃穿了?”
“不是他短我。”林娇娇摇了摇头。
“我爸妈信里夹了五十块钱,还寄了这些好料子,我什么都不缺。可我就是心疼他。他每天去山里拼命,连件没补丁的衣裳都混不上,我不落忍。我想攒点钱,以后能帮他翻翻这屋子。只要能不出门挣到钱票,我什么都肯干。”
顾城眼睫垂下,面上的温和笑意分毫未乱。
“真巧。省城机械厂那边,压了一批苏联新引进的拖拉机零件说明书。”
“原版俄文,大队里没人看得懂。你要是愿意接,我明天把初稿带过来。你先试着翻译。机械厂给的价码不低,一千字按三块钱算,时间也宽裕,不耽误你休息。”
三块钱一千字!抵得上挥好几天锄头!
林娇娇眼底透出明晃晃的亮光,当即站起身,欢喜根本压不住:“真的?我能行!我中学时背过整本俄文词典。城哥,你明天一定要带来!”
“我负责去县城帮你接洽结账。这笔钱,一分不少全能落到你口袋里。”
顾城看着那明媚的笑靥,只觉喉间发梗。可只要有这叠翻译手稿牵线搭桥,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天天跨进这道院门。
包完饺子,两人坐在槐树底下,顾城顺势从帆布挎包里掏出几张俄文散文手稿,将书页摊在桌面上。
“在翻生涩的机械说明书之前,先拿这篇短文练练语感。”顾城握着钢笔,在手稿上勾画了几个复杂的词缀。
林娇娇坐回小板凳上,双手捧起纸张,逐字逐句朗读出声。流利圆润的俄文发音在小院里荡开。
顾城单手撑着下巴,遇到断句不准的地方,便压低嗓音,温和地用俄语跟她对答纠正。
残阳擦着西山往下掉。
山道上,贺野跨着大步子直往半山腰赶。他把装满现金和牛皮鞋的黑布袋护在怀里,汗水顺着下颌角往下滴,连日来的疲乏全被那股子期待给盖住了。
刚迈上院门,门缝飘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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