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二楚。
他把盐场账目重新核了一遍,揪出了好几条暗通私盐贩子的渠道,又故意放出风声说自己要放宽盐引限制、大开方便之门,引得那些盐商纷纷露了马脚,一网打尽了七八个窝点。
这些事情做得隐晦而巧妙,外人看来只觉得张之节一到任就忙着跟地方豪强推杯换盏、勾勾搭搭,十足一个同流合污的贪官嘴脸。
于是朝廷这边得到的消息就是,张之节很快就被地方势力拉下了水,开始同流合污了,盐价节节攀升,私盐贩子越发猖獗,百姓买不到便宜官盐叫苦不迭。
裴沅得知消息,一半高兴一半失望。
张之节你竟然这么快就被腐败吞噬了,真是愧对我之前对你的能臣评价啊!
但是张之节的行为,对她完成任务又是有利的。
裴沅只能视而不见,坐等沈凌霄和他的能臣们出手,给足他们表现拉拢人心的机会。
她不相信,一心想要造反当皇帝的沈凌霄,能够忍受自己未来的百姓吃苦受罪。
果然,沈凌霄的人出手了。
霍墉、顾清怀、谢云州等人联名呈上的一道奏疏。
这道奏疏厚达二十余页,洋洋洒洒近万言,字字如刀,句句如锥。
霍墉等人将江南盐政乱象的根源剖析得鞭辟入里、入木三分。
从盐商垄断盐引到关卡疏于盘查,从地方官员尸位素餐到朝廷监督机制形同虚设,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。
然后,在奏疏的末尾,他们笔锋陡然一转,直指世家门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