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故意刁难你?你不是说你感化倭寇的方略是有效的吗?你不是说只要以诚待人、以德服人,倭寇就能被感化吗?既然倭寇能被感化,为什么不能感化到让他们自戕的程度?感化到放下屠刀和感化到自我了断,本质区别很大吗?”
“这……”孟世杰被问得张口结舌。
“除非,你心里其实很清楚,你的感化从来就没有真正成功过,所谓倭寇被感化,不过是他们被你喂饱了、养肥了,暂时不需要抢劫而已,而一旦他们觉得不满足,或者有更大的利益可图,他们随时会翻脸,随时会重新变成烧杀抢掠的禽兽,你所谓的和平,不过是牺牲老百姓的利益去喂狼,喂得越多,狼越肥,胃口越大,将来反噬的时候就越凶残。”
孟世杰想要反驳,但嘴唇翕动了半天,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因为裴沅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这四年来,倭寇确实没有大规模劫掠福州,
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劫掠了,孟世杰把东西都送到了他们嘴边。
他们住在百姓的房子里,吃着百姓种的粮食,拿着官府发放的补贴,比打劫还舒服,谁还费力气去打劫?
那些小规模的摩擦,例如倭寇在街上打人、抢东西、欺辱妇女,孟世杰一概用误会和过度时期来解释,用感化需要时间来搪塞。
但事实上,时间越久,倭寇就越放肆,因为他们发现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追究。
“喊话。”裴沅的声音把孟世杰从浑浑噩噩中拉了回来。
她指了指前方,那里有几个士兵正在架设一个简易的木制高台,高台面向大海,可以让声音传得更远。
“站上去,对着那些倭寇喊,就按我教你的喊——让他们全部自戕,给他们留全尸,否则全部身首异处,炸成肉沫喂鱼。”
孟世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:“我喊不出!”
“你若不喊,本官就先阉了你,然后再让你喊,你自己选。”
孟世杰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看着裴沅抽出来的剑,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在开玩笑,她真的干得出这种事。
孟世杰的双腿开始发抖。
“我数三声。”裴沅竖起三根手指,“一、二——”
“我喊!我喊!”
孟世杰被两个士兵架着,踉踉跄跄地登上了高台。
海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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