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黑暗中失去理智,端着枪冲向军官宿舍,他们把能摸到的军官全部从房间里拖出来,有人用刺刀,有人用枪托,有人直接用牙咬。
这一夜,第十六师团驻地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着的中队以上军官,没有审判,没有口供,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辩解。
日军驻地像被人在黑夜里点燃了引线。枪声、喊声、爆炸声,一声压着一声。火光一丛一丛地窜起来,把营房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。
天亮以后,活下来的士兵坐在废墟里,有人手里还攥着从军官身上撕下来的肩章,金线被血粘在指缝里。
清晨,金陵城里响了一夜的枪声停了。
活下来的士兵在营区里清理尸体,他们把军官的碎块从台阶上铲起来,从床底下拖出来,从踩烂的门板上揭下来。
昨夜死于营啸的军官约400人,其中大佐以上11人,中佐及少佐约80人,尉官约300余人。
死于营啸的士兵约2000人,其中一部分是被军官的卫队打死的,一部分是在混战中互相踩踏致死的,还有一部分是自己冲得太猛撞上刺刀的。
没有伤者。
营啸中没有伤员,因为在那种所有人陷入无差别攻击的混乱里,倒下的人不会再有机会站起来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烧了一夜的营区上,浓烟还在冒,黑灰色,贴着地面飘。
安全区里,杜哲安排的安保,第一次在这里端起了枪。
他们听见了枪声,听见了嚎叫,听见了爆炸。
他们坐在那里,把枪栓拉了一遍又一遍,等着黑暗里有人冲过来。
没有人冲过来。
他们等了一夜。
这一夜,几乎没人合眼,醒着的人眼眶发红,嘴唇干裂。
有人听到枪声停歇,靠着墙根立刻就睡着了,枪还抱在怀里,手指扣在扳机护圈里。
杜哲走到他们身边,看着安全区门口空荡荡的长街,和远处还在冒烟的日军营地。
他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,从背包里掏出一包烟,拆开,散了一圈。
火柴划着,一明一暗。
“杜先生,昨晚……”
“吃早饭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好了,赶紧去吃,吃饱肚子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很快,餐饮区的锅支起来了,粥的香味从锅里冒出来。
安保们喝着粥,依旧心有余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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