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唇刚动,便听头顶传来轻描淡写的一声。
“好。”
尉迟珩垂眸看着这个跪在地上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女人,收回视线,再次下达了命令:“跟上。”
跪得太久,双腿僵麻。
姜黛艰难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,像方才的随从那般与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。
刚才的行为虽然有演的成分,但姜黛的神经还是每分每秒紧绷着,后背、后颈起了一层冷汗,不亚于之前与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对峙。
此刻经过夹道的风吹得她浑身发凉,当视线略过尉迟珩高挑清瘦的背影望向那一线天的尽头时,明亮的天光不仅没让她如释重负,反而让她的心再次往下沉。
像是走在一条没有退路的窄巷,前方看似通向光明,实则步步皆是深渊。
她站在书外以读者视角旁观时,虽然早知尉迟珩绝非善类,也对此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但心理准备似乎还是做少了。
纸上得来终觉浅。
当真的面对面时,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压迫感用任何文字都无法传递。
姜黛暂时抛却原著,就此次夹道相遇,对尉迟珩做了个简洁的侧写画像。
——尉迟珩,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,却给人一种远超年龄的压迫感。心思缜密,手段隐而不露,地位极高,长期居于上位。极度自律克制,强迫症倾向,深谙控制之道,既控制自己也控制他人。防备心极重,不易被骗,更不易被讨好。长期不见阳光,皮肤很白,不见天日的白。身上有类似于药草的味道,不是受伤,不像熏香,像长期接触某种东西。
姜黛如今的判断与看书时对尉迟珩的印象相差不多,唯一令她比较惊讶的是。
她没想到尉迟珩这么年轻。
《观天下》中没有提及尉迟珩的具体年龄,但以他的行事风格和在书中的所作所为,读者极其容易将他想象成一位饱经世故、城府深沉的中年权臣。
就算不至于那般年长,也不该如此年轻。
如此年轻。
智多近妖。
姜黛定了最后一个结论。
危险等级: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