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明仁的血压问题比他表现出来的严重得多。
他每天都要吃那瓶白色药瓶里的药——药瓶被他放在办公桌左手边的抽屉里,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拿出来吃两粒。
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,他会借着喝水的动作把药顺进嘴里,旁边的秘书注意到了,但什么也不敢说。
他去了三次省人民医院,每次都说是"例行体检"。
给他开药的医生最终忍不住了,说了一句:"您这情况,不能太操心。
再这样下去,降压药也未必能压得住。"
"不操心怎么工作?"钟明仁回了一句。
医生没再接话,把药方递给了他。
钟明仁拿着药方走出诊室,在走廊里停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离开边西之前,那边的班子虽然也有小摩擦,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"请假不来开会"。
没有人敢让他等,没有人敢对他隐瞒行程。
到了汉东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这里的人用沉默代替对抗,用"不知道"代替"不配合",用"有要事"代替"你算老几"。
谁都在找祁阳那天到底去见了谁,但谁都跟他说"不知道"。
他回到办公室,把那瓶药从抽屉里拿出来,放在桌面上,看了几秒,然后放回去了。
他心想,赵城当初来汉东,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——明明坐在主位上,但桌上的牌像是被人在背后一张一张地换过了,每翻开一张都不是他以为的那张,每张牌都是新来的。
不过他钟明仁可不是赵城那个莽夫!更不是沙瑞金那个愣头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