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靠在椅背上,"但他跟赵城不一样的地方在于——赵城是带着能源系统的使命来汉东的,他是带着钟家的使命来的。"
"钟家。"李达康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,像是在消化这两个字的分量,"那新省长呢?"
"还没定。但如果新省长也跟钟家有关系,那我们接下来的处境就比赵城在的时候更难。"
李达康沉默了两秒:"祁阳,如果凌省长走了,新来的省长又不配合,新书记再来一个'本土干部整顿',那我们这些人——"
"先把京州的整改收尾。"祁阳打断了他,"不管谁来了,京州能源的事不能留尾巴。你那边收得越干净,别人就越找不到抓手。"
"我知道了。"李达康说,"你那边也小心。"
挂了电话之后,祁阳坐在办公桌前,窗帘没有拉,窗外的夜色正在变深。
路灯已经亮了,把那棵桂花树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,模糊的轮廓像是什么人用手指在玻璃外侧画了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,笔触停在半道就没有继续下去。
他想起来汉东之前,他站在南州的地铁站台上看着列车进站时,对面站台上有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,行李箱的轮子在瓷砖上碾过,发出细碎的、持续的声响。
那时候他以为汉东的事情是有限的几件——美食城拆掉就完了,地铁通了就完了,经济带建起来就完了。
现在他知道,每一件事做完,就会有下一件事从它后面露出来,像是翻一本封面破烂的旧书,每翻一页就露出下一页的边角。
他关了台灯,在黑暗中又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走过时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,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了几下又远去了。
楼下门卫看到他出来,从值班室里探出头:"祁书记,今天这么早回去?"
祁阳站了一下:"嗯。明天还有会。"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,抬头看了一眼省委大院的方向,那几栋楼的窗户里有几盏灯还亮着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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