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没有明显变化,但那种平稳本身就像是一层被绷紧的薄膜:"什么内容?"
"关于几个月前您和林董会面的细节描述。如果您方便的话,纪委这边需要做一次正式的工作谈话。"
赵城握着话筒的手没有收紧,也没有松开。他只是保持着那个握持的姿势,像在确认手指和塑料外壳之间还有多少缝隙。
"国富同志,我和林董的会面是正常的工作沟通——"
"赵书记,我知道。但举报材料里有照片和具体时间节点,按照程序,纪委需要完成记录。如果您方便的话,明天上午可以吗?"
赵城沉默了一会儿:"明天上午十点。"
挂了电话之后,田国富把话筒放回座机上,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那份举报材料的封面上。
窗外的阳光照在纸面上,把那些打印字迹的边缘照得微微发亮。他伸手拿起档案袋,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,锁上了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不到半天,省委大院里已经有人在茶水间低声讨论:"纪委要找赵书记谈话了。"虽然没人能确认赵城和田国富具体通话说了什么,但光是纪委"正式工作谈话"这几个字被传开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让原本还在观望的人重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。
赵城在当天晚上接到了老师的电话。
这一次他老师的声音跟之前几次都不一样——没有建议,没有分析,只有一个几乎不像是老师在说话的语气,平稳,克制,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,不需要讨论,不需要判断:"把报告交了吧。汉东你待不下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