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胸口起伏着,像是在把一团滚烫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压回胸腔里去。
台灯被扫落到了地上,灯罩歪了,光线斜斜地照在墙面上,像一道被扯断的光带。他在那片破碎的光影里站了很久。
"可恶……"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。然后那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嘶哑:"可恶!"
他直起身,一脚踢开脚边那个摔碎了的茶杯——玻璃碴子擦过木地板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滚到了墙角停下来。
"我赵城来了汉东,干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汉东好?能源安全不重要?安全生产不重要?出了四条人命,下面的工人等着问责,我作为一个班子的班长要提出一个处置意见——他们呢?"
他站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大得像是要让窗玻璃外面也听见:"一个二把手跳出来反对,一个三把手也跳出来反对。好,凌风和祁阳,我一个省委书记指挥不动,我认。
田国富呢?省纪委书记,他有什么资格弃权?吴春林呢?组织部长,他有什么资格说'需要更具体'?还有那个李达康——一个被人追着要问责的人,坐在常委会上像没事人一样——他凭什么?"
他的声音终于像一根被拉满的弦一样,在最高处断裂开来,变回了一种更轻、更冷的调子:"好好好!……这些人竟敢不把我放在眼里?那就别怪我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