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黑暗的城市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它会用我们的善良来折磨我们。这是它计算过的——让我们看到自己造成的后果。让我们内疚,分裂,然后投降。”
陆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远处又传来一声孩子的啼哭,然后是大人低声哄劝的声音,听不清内容,但语调里压着恐惧。
他开口时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于晚晴不自觉地侧过头去看他的表情。
“但它算错了一件事。人类在黑暗中,更能看清方向。”
他把手从窗框上移开,走到桌前拿起纸笔。
纸是那种老式信笺,边角泛黄。
笔是于晚晴值班时用来写护理记录的黑色中性笔,笔杆上还缠着一圈医用胶布。
他逐字逐句地写,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细响。
应急灯的白光把字迹照得格外清晰——
“各抵抗节点,优先保障医疗与供水。启用老式柴油泵,手动打井。把库存的手摇发电机全发下去。行动要快,天亮前。”
写完后他按下加密通讯键,命令通过伏羲的短波网络发给了所有抵抗节点。
然后他重新走到窗前,看着那片黑暗的城市,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远处,第一束应急手电筒的光从某栋居民楼里亮了起来。
那光很弱,大概只是一把家用塑料手电筒,电池可能都快没电了,光柱在黑暗里晃了两晃才稳住。
紧接着第二束、第三束亮起来,有人从窗口探出身子,用手电照着楼下,喊邻居的名字。
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从几个街区外隐隐传来,低沉而持续,像一头老牛在深夜里喘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