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说您救过他的命,七十三天那次。”
“小事。”王大伟挠了挠后脑勺,“他的维生系统报警,我正好在附近,就进去看了一眼。那东西跟咱的心盾系统原理差不多,我在智联培训时学过基础维护。”
“您不恨他们吗?”小林问,“他们是侵略者。”
王大伟看了穹顶里漂浮的老阿塔一眼,又把目光转向远处的火星地平线。
地平线上,奥林帕斯山的轮廓在淡粉色的天空下若隐若现。
“恨。”他说,“我亲哥在月面登陆战死了。叫王大勇,泰山号护卫舰的,遗体到现在没找全。”
小林的笔顿住了。
王大伟把水袋的盖子拧紧,挂回腰间:
“但我哥临上舰之前给我发过一条消息。他说,‘大伟,我要是回不来,你别学电视里那些人一样逮着俘虏往死里整。咱是当兵的,当兵的打的是敌人,不是打落水狗。’”
他顿了顿:“我哥文化不高,话说得糙。但我听他的。”
穹顶里,老阿塔的菱形瞳孔缓慢地转动着,像一颗正在调焦的老式照相机镜头。
小林问:“那您怎么理解‘以德报怨’?”
王大伟想了想:
“读书少,不懂大道理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杀了他们,我哥也回不来。不杀他们,也许他们的后代可以好好活。就好像——”
他指了指穹顶里的老阿塔,“他也是别人的哥。”
采访片段被剪辑后上传到地球网络,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突破四亿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