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。
头顶是明亮的LED灯带,把整条产线照得如同白昼。
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,可以看见下面一层层流水线上,银白色的机械臂正在有条不紊地组装着另一台银白色的机器人。
它们抓起行星滚柱丝杠,装入关节,拧紧螺丝,涂上润滑脂,动作精准到毫秒。
没有噪音,没有油污,没有工人挥汗如雨的身影。
只有偶尔传来的气动元件排气声,像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王凯旋双手插兜,站在玻璃窗前,看着下面那台正在组装自己“同类”的机械臂。
它刚刚把一颗螺丝拧紧,力矩扳手自动校准,数据上传云端。
然后它转身,去抓下一个零件。
“二十年前,我在羊城老工业基地的工厂当学徒。车间里全是油污和噪音,师傅的嗓门比机器还大。哪能想到今天这场景,安静得像图书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。
陆远站在他旁边,也在看。
他看着一台智行机器人从流水线上走下来,晃晃悠悠,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它走到测试区,开始做一系列动作测试——弯腰、转身、抬臂、抓握。
每一个动作都被视觉AI实时监测,数据在后台屏幕上瀑布般倾泻。
“我读大学时,教授总说华夏制造大而不强。那时我们只能造衬衫、造玩具,八亿件衬衫换一架飞机。教授说,什么时候我们能造出自己的芯片、自己的汽车、自己的机器人,那才是真的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台正在测试的智行上。
“今天我们证明了——强不强,不看技术名词多花哨,看你能不能把老百姓用得起的‘好东西’造出来,然后铺满全世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