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到了陆远手上。
国家决定追授钱老“中国航天事业奠基人之一”称号,并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追思会。
陆远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天阴着,要下雨了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追思会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,那天京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公墓大门敞开,人群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往里走。
有穿军装的老人,有穿中山装的学者,有头发花白的工程师,有年轻的航天爱好者。
有人从酒泉连夜飞来,有人从西昌坐了一夜火车。
有人从东海海上平台刚下夜班,工作服都没换,直接赶到了京都。
陆远站在灵堂门口,一身黑色西装,胸前别着一朵白花。
老李站在他旁边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老周站在老李旁边,老花镜攥在手里,镜片擦得锃亮。
老赵拄着拐杖,站得笔直。
于晚晴站在陆远身边,穿着黑色大衣,手腕上的心盾手环闪着绿光,安静地跳动着。
灵堂里摆满了花圈,从门口一直摆到灵台前。
正中间是钱老的照片,黑白照,穿着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嘴角带着一点弧度,像在笑。
照片旁边放着他那支钢笔,笔帽拧着,像主人只是去倒杯水,马上就会回来写下一行字。
追思会开始,全体默哀三分钟。
灵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雪落声,能听见有人在抽泣,能听见老赵拐杖轻轻杵地的声音。
三分钟很长,长得像六十年的路。
默哀结束,陆远走上台。
他看着台下那些脸,那些花白的、斑白的、黑得发亮的头发。
那些皱纹,那些眼泪,那些攥着白花的手。
“钱老走的时候,留下一个笔记本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六十年的记录,从戈壁滩写到东海。最后一页写着——‘他们比我强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钱老的照片:
“钱老,您错了。您比我们都强。没有您,就没有远望一号,没有远望二号,没有中国民营航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