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没持续太久。膝盖打了厚厚的石膏,医生严令静养,沈砚舟便把念一接回了沈公馆。
念一几乎下不了地。右腿从大腿到脚踝全被石膏封死,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她像被钉在床上,大部分时间只能躺着,或靠坐在垫高的软枕上。
身体被禁锢,精神也跟着困顿萎靡。她整日话少,眼神时常空茫地望着窗外,或盯着自己动弹不得的腿发呆。
小脸比受伤前更苍白,下巴尖得可怜。
疼。不只是膝盖韧带撕裂和骨裂的钝痛,还有肌肉长期不动的酸胀麻木,以及心里那股闷闷的、沉甸甸的郁结。
她知道大哥是为她好。可那些在军营里力不从心到近乎羞辱的训练,那根毫不留情落在身上的细竹棍,还有最后那一下让她重新躺回床上的、更剧烈的伤痛——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,反复撕扯着她。
她怨大哥的严苛,怨他不近人情,怨他明明看见她那么吃力,却还是用那种方式逼她。可这怨,她不敢说,甚至不敢深想。
那是大哥,给了她安身之所,管教她,也——会在她疼得发抖时抱着她冲向医院的人。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,让她更沉默。
沈砚舟每日都来看她。他通常只站在门口,问一句“今天怎么样?还疼吗?”或“药吃了没有?”等她低声应了,便点点头,嘱咐吴妈好生照顾,然后离开。但他从不为训练的事道歉,他只是用他的方式,确保最好的药、最精心的护理、最安静的环境围着她。
沈怀安不一样。
他的背伤好了大半,虽还不能做重活,但行动无碍。他一有空就钻进念一房间,变着法儿想让她开心。讲外面听来的新鲜事,读新到的画报小说,甚至弄来一台小留声机,放些轻柔的西洋音乐。
但更多时候,是照顾。
“一一,该翻身了。”他小心翼翼把她从左侧翻到右侧,在她腰后和腿间垫上软枕,动作又轻又稳。
“来,喝点蹄花汤,以形补形。”他吹凉了汤,一勺勺耐心喂。
最固定的“节目”,是每天两次的按摩和涂药。医生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油,需要有人按摩完好的左腿和手臂,防止肌肉萎缩。沈砚舟吩咐了女看护来做,但沈怀安总不放心,常常亲自上手。
这天下午,阳光正好。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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