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进来,我转动眼珠,看到一个穿手术服的人走到洗手池边,仔细地洗手。
他擦干手,走到手术台边,低头看着我,然后伸出双手,等待他们为他戴上无菌手套。
“听说还是那边的女富豪?”他的眼睛露在口罩上方,看着我,像在打量一只即将被抽皮剥筋的家禽,“看上去岁数不小了,能卖多少钱啊?直接让她的家人拿钱赎她不好么?”
“陈总要用自己手头所有股份和码头换这个人,肖总同意了,老大没同意。”
那人大吃一惊:“这可比卖价多多了吧?老大为什么不同意?”
“老大说,做生意要有信用,都这样,以后谁还敢跟咱们买货?谁还敢上咱们这儿花钱?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他戴好了无菌手套,“手术刀!”
锋利的手术刀稳稳放在他手心,他接过,将手术刀抵在我的皮肤上。
这一刻,我知道自己活不成了。
下一秒,他们就会切开我的身体,把我的血肉装进冰柜,运到某个我永远不会知道的地方去。
奇怪的是,到了这一刻,我心里反而安静了,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,终于断了。
我心中没有任何遗憾,因为我知道秦骁宇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儿子。我庆幸自己让他们父子相认。
眼前忽然闪过走马灯一般的前半生——压抑的童年,努力的少年,辛苦的青年,绝望的中年。
一眨眼,我又看到了爷爷、大伯、纪云、母亲、盛岳……
所有人都笑着看我,对我伸出手,欢迎我与他们团聚。
忽然间,巨大的轰鸣声袭来,像是整座山被人从内部炸开。
我睁开双眼,看到四周一切都在剧烈摇晃,手术台上的器械哗啦啦地跳动起来,无影灯猛烈摇晃。
那人手里的手术刀脱手,叮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踉跄着扶住墙壁,朝门口大喊了一句什么。
走廊里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尖叫声,有人在用当地语言嘶吼,语气慌乱。
第二道轰鸣传来,比刚才更近、更响,整栋楼都在颤抖,墙上的瓷砖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,碎了一地。
灯光闪了两下,灭了,手术室陷入一片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