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良是在第三天夜里把任景和带到了沈宅后墙外侧。
那段墙比正门矮一些,墙根覆着一层干枯的藤蔓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。
季良压低声音说:“她住在偏院东侧,窗户朝北,从墙头翻过去,能看见她窗台。”
任景和没有多问,只沿着墙根走了一段,在一处被枯藤半掩的墙面上停下来。
他伸手按了一下墙头砖面的松动程度,侧身翻了上去。
落在院内时几乎没有声响,也没有惊动角落那丛干枯的野草。
偏院的窗确实朝北,窗纸已经泛黄,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烛光。
他站在阴影里,隔着一整片被月光照亮的院子,看着那扇窗。
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碗,碗沿缺了一角,像一道被搁置很久的旧痕。
他没有靠近那扇窗,只站在那道阴影里,隔着那道正缓慢收拢的夜色,像是已经确认了她还活着,像一道被他亲手压进暗处的旧痕,沿着她自己的方向重新浮上了水面。
风从廊道尽头穿过来,吹动院墙外的枯藤,发出细碎而干燥的声响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那扇窗里的烛火暗了下去,才沿着原路翻出墙外。
季良还在墙根下等着,他落地时没有抬头看他,只顺着墙根往回走。任景和跟在他身后,一直走到巷口才开口:“她瘦了。”
季良没有接话。任景和沿着长街走了大半段路。他注意到街边有一棵被风吹斜的枣树,没有停步,但在走过之后,隔了片刻才把目光从树干上移开。
第二天他让季永去了一趟沈宅附近的杂货铺。季永回来时带了一包干枣,说铺子里的东西不多,但干枣是新晒的,个头不大,但很甜。季永把干枣放在案角,也没有多问:“顺路买的。您要是不吃,放着也行。”任景和没有收起来,也没有打开,只是让那包干枣搁在案角,像一截还没有被拆开的旧信,正等着被翻开——或者被遗忘。
一连几夜,他都会在入夜之后穿过那段巷子,翻过那道墙头,在偏院外侧的阴影里站一会儿。有时候那扇窗还亮着,有时候已经暗了。他从来不靠近那扇窗,也不出声,像是只想确认那扇窗的轮廓还在原处,像一道他已经读过太多遍的旧痕,不需要再从头逐字确认。第六天夜里他翻过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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