铺子。
乌以灵在柜台后面拨算盘,一粒一粒拨得慢条斯理,像在数什么不应该被算错的东西。他站在门槛边,看了一会儿。
“之乐。”
她没抬头,“嗯。”
“柳氏手里的底账,如果能拿回来,当年你父亲的事就能彻底翻案。”
“翻案了又怎样?人已经出来了。”
“你父亲的名声。你娘不用再低头走路。你也不用。”
乌以灵停下拨算盘的手。“六郎,你是不是想回去?”
任景和没有答。他只是站在那儿,风吹过来,海风从镇口灌进来,吹得柜台上的账页翻了两页又落下,哗啦啦的。他伸手按住了纸角。
“我在想,如果我走了——你一个人守这间铺子,会怕吗?”
乌以灵抬起头,看着他,“怕,可我不会拦你。”她说完又低下头,把那支银簪取下来,搁在算盘边上。“拿去吧。”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走过去,拿起那支簪子,不是收进怀里,而是替她别回发间。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垂,凉丝丝的。
“我不带它走。它是你的。”
“那你带什么走?”
“带着你。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,凉,他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,像拢一枚还没化开的糖,“你等我安排好这里,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乌以灵没有抽手,可她把簪子拿下来握在手心。簪身还留着一点余温,过了这片刻,已经凉了。
她垂下眼,没有看他,也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