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了。”
他说的“她”,孙况知道是谁。他没有接话。
夜里,雨小了一些,可江水还在涨。任景和坐在帐篷里,面前摊着一张地图,上面画着江河的走向、城镇的位置、高地的分布。他在找下一个可以安置百姓的地方。赵知府坐在对面,面色灰败。
“将军,府城保不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去哪?”
“往南。南边有座山,山上有寺庙。地势高,水淹不到。”
赵知府想了想。“将军说的是宝相寺?”
任景和的手顿了一下。宝相寺——那个他做过梦的地方,那个灯自己亮了、影子消失的地方,那个穿月白僧袍的人出现的地方。他不想去。可他别无选择。
“对,宝相寺。”
天一亮,队伍就出发了。
几千个百姓,老老少少,男男女女,拖家带口,沿着泥泞的山路往南走。路很难走,有人摔倒了,爬起来;有人走不动了,被旁边的人架着;有人抱着孩子,有人背着老人,有人推着独轮车,车上装着仅剩的家当。
任景和走在队伍最后面,看着那些蹒跚的背影。孙况跟在旁边,光头大汉带着手下在前后照应。
走了两天一夜,终于到了宝相寺。
宝相寺还在,和梦里一模一样。山门恢宏,青砖灰瓦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写着“宝相禅寺”四个大字。门前两棵古松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。山门开着,慧明站在门口,双手合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