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江村的夜，黑得透彻。
没有路灯，只有天上半个月亮挂在云层后头，洒下点惨白的亮光。
前岳父江百川跨在电动车上。
他打了个酒嗝。
满口的烧酒味儿顺着夜风散开。
在苏家老宅喝得挺痛快，这会儿头重脚轻。
开不了四个轮子的轿车，只能把亲家苏老头那辆破旧的小两轮给推了出来。
拧一把油门。
电机发出微弱的嗡嗡动静。
车轮子碾过乡间的土路，压碎了几片枯叶。
这条道，换作外地人走，保准吓得腿肚子转筋。
两边全是荒草地和乱坟岗。
老一辈常说，半夜过这儿，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。
可江百川怕个球。
他在这条道上走了几十年。
闭着眼都能摸回自家热炕头。
今天他痛快。
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阵阵舒坦。
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那桩破事，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总算对着苏牧全盘托出了。
这人啊，肚子里藏着事，活得就累。
每天提心吊胆，生怕哪天东窗事发。
连做梦都不得安生。
现在把话挑明，江百川只盼着以后能睡个囫囵觉。
夜风吹在脸颊上，凉丝丝的。
江百川哼起了民间小调。
“来了个大讷鬼，弯弯的柳叶眉……”
调子拉得老长，在空旷的野地里飘荡。
兜里的手机不安分地振动起来。
打断了这乡野独唱。
江百川单手把着车把，另一只手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亮着三个字。
江雅真。
小女儿发来的视频通话。
江百川眼皮子跳了两下。
大半夜的，这丫头找上门，准没好事。
本想直接挂断，手指头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滑向了接听键。
他把手机往电动车车头的支架上一卡。
屏幕里跳出江雅真的脸。
那张脸哭得梨花带雨，妆都花了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爸！”
她一开口就是震天响的哭腔。
“太过分了！”
“苏牧真的太过分了，他欺负我！”
江百川听着这动静，撇了撇嘴皮子。
谁欺负谁？
他这当爹的能不清楚？
自己生的小女儿，从小就是个刁蛮任性、胡搅蛮缠的主儿。
家里谁不让着她？
苏牧那脾气，老实本分，能欺负她？
“别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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