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线的口袋,哗啦一下散了个干净。
只要王保保被俘,他和他的家人便都能活。
王保保没了军队,开不出杀他灭口的刀。
明军廓清虏庭,他便能带着妻儿回到永宁火路墩,回到那条西巷子,回到灶台边那口存着银子的水缸旁边。
张玉跑着跑着,眼眶热了。
三年前他被俘的那天,为了母亲和妻子的性命,他降了蒙古人。
家国不能两全,他选了家。
那个选择让他在此后的一千多个夜里,每一夜都睡不踏实。
此刻他拼了命地跑在蒙古溃军的人流里,嗓子喊得冒烟,靴底踩着血泊和碎草,朝着那个也许能够两全的方向跑。
这一次,他要把家和国都挣回来。